星期一, 三月 16, 2026

最初的模樣(六)

我想起幼兒園的時候我經常忘記帶書包進學校。就是帶上校車了,然後到幼兒園下車時,完全把書包忘了,就這樣愉快地下車走進學校。

我記得我忘記帶書包的那天,老師要我們拿出作業簿,我沒有,所以老師好像給了我一本新的。那天下課老師給我們吃圓形的餅乾,中間有幾個小孔的那種。那種餅乾有一點油,我記得我拿那本簿子墊著,結果簿子的封底上有餅乾滲進去的油漬。

我記得那時的書包是斜跨的,長方形的。書包的蓋子上有兩個小孔,合上的時候會對上下面的兩個金屬釦子。要打開或關緊,就要轉動那兩個釦子。可是書包上的圖案我忘記了。

有一次上小學了,我又把水壺留在學校忘了帶回家。可是原來我的鄰居,那個喜歡我的小男生,看見了,把我的水壺帶回家,第二天把裝滿水的水壺帶到學校去給我。我記得那個水壺是一個房子的形狀,藍色的。屋頂是有很多半圓形、瓦片的形狀。然後喝水的口就是屋頂的煙囪。我打開水壺喝了一口,然後馬上將水噴了出來。原來鄰居給我裝的是茶!我嘴裡還有一片茶葉。

那時我們好像才二、三年級。他為什麼會裝茶給我喝?

最初的模樣(五)

你的髮質很好。厚厚的看起來很順滑的,剪了個郭富城中分的髮型。

我記得放學後我們走了一段路,去到一家新村裡開的住家小賣部。我一邊看店裡掛著的小零食小玩具,你一邊在旁邊說:「女孩子是拿來疼的,不是拿來吵架的。」後半句可能是我的記憶捏造的,可是前半句我記得非常清楚。我那時又好笑又感覺被妥妥地愛護了。

然後有一天我們坐在學校操場邊的小坡上。坐在都是枯葉、樹根的泥土上。你問我:「所以你要做我的女朋友嗎?」我忘了我怎麼回答了,反正是拒絕了你。放學後我經過你坐的校車,你又從車窗探出頭來對我大聲喊:「所以你要做我的女朋友嗎?!」我想我肯定是笑了,或者罵了你一句什麼。然後第一次感受到,原來被公開示愛的虛榮感就是這樣啊。

星期六, 三月 14, 2026

最初的模樣(四)

我記得那年學校運動會,我站在操場邊看田徑比賽。你突然走過來,什麼也沒說,就脫下眼鏡遞給我,叫我幫你保管,然後轉頭就上場參加賽跑了。我還記得那時你瘦瘦白白的臉,還有脫掉眼鏡後瞇起的雙眼。我像拿著不知道什麼寶貝那樣,小心翼翼地拿著你的眼鏡,看你在場上賽跑。好像是四乘一百米的比賽。我不記得你有沒有贏,只記得你跑完後,我若無其事地把眼鏡還給你了。

我記得有一次我在班上填色,你假裝不經意地走過來跟我說,這樣塗不好看,這樣邊緣的顏色太深,和其他地方的顏色相差太明顯。(因為我習慣用顏色筆沿著線條用力地劃一圈,然後才塗滿裡面空白的地方)。我還記得你那時塗鴉時畫畫的風格。

我記得那時我們才三、四年級。可是我不記得我為什麼喜歡你了。

星期五, 三月 13, 2026

最初的模样(三)

有时想起中学时的课室,总会想起坐在我身旁的那个男生,不安地用左手捏着自己的大腿,我可以感觉到他肚子痛,想要大便。果然下课钟声一响,他就冲了出去。厕所就在课室的旁边,几分钟后我还可以听见他冲水的声音。

上面这段是我在邮箱里找到的,2008年的draft。如果我没找到,我已经不记得这些事情了。可是我记得有一次你和我玩一个很无聊的游戏,就是你一手握着铅笔,一手遮挡着,要我猜你有没有真的在纸上写字,还是只是举笔凌空在假装写字。(这么无聊的游戏我都不知道人家想象得到吗?)结果玩了好多次,我每一次都猜中,你非常不甘心,可是也没有办法。就是输了。

还有一次你问同学知道不知道「脱裤子放屁」是什么意思。那个女同学说:「多余」。你不满意,觉得她回答得不够好,就转头问我。我说:「多此一举」,然后你一拍大腿,说:「对!」女同学还问你,这两个答案不是一样的意思吗?你说,不一样。

我还记得那年学校要每一个班级自己粉刷墙壁,我那时蹲在地上搅拌油漆,你走过来,我心里非常高兴,然后抬头问你,还有哪里要油的?

(突然觉得我竟然记得31年前的对话和画面,真的很变态)

星期三, 三月 11, 2026

最初的模樣(二)

很奇怪的,今天我想回憶你以前的樣子,我腦海裡的畫面竟是你當時臉頰上的皮膚和毛孔。很多人都以為你喜歡我,或者我喜歡你。只有我們自己知道並沒有。

我記得那時在班上你有一段時間坐在我的后面,不知道為什麼你喜歡將手伸到桌下抓我的腳踝。現在想起來非常奇怪,奇怪到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我現在也想象不到你是怎麼做到的。到底是伸到桌下還是椅子下,我都忘了。

我記得畢業後你在小學當臨教的時候,有時會把學生的答卷拿到我家給我看,因為我覺得很好笑。我記得有一次我看你學生的馬來文試卷,笑到我肚子痛跪在地上,感覺我快死掉了。然後也是同樣的沙發上,有一次你拿毛巾包著你的小腿,跟我解釋男生的自慰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記得你一貫地笑笑有點不好意思,可是你答應我要告訴我所以還是跟我解釋了。我聽了完全不覺得猥瑣或色情,就覺得是上了一堂很自然的生物課。到今天我還是這麼認為的。

那時候的我們就是這樣,怪怪的。現在別人看到我寫這些,大概會覺得我們是心理扭曲還是什麼隱性性騷擾之類的。可是當時的這些怪對於我來說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我還記得很多事情。不過今天就寫到這裡吧。

星期一, 二月 23, 2026

找到一篇2022年8月很好笑的draft

躲在這裡就可以假裝我還是一個人。


所以是的,我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別怕,也不是鬼。

星期六, 一月 31, 2026

最初的模樣(一)

我還記得你微卷的頭髮。記得有一次男同學們故意在廁所裡弄濕了你的校褲,我記得你有點狼狽的樣子,可是也不好意思安慰你。我記得每個早上你一到學校,就會掏出你的代數作業簿,讓我趕緊在上課鈴聲響之前,把代數功課抄好。我的代數從初二開始就沒有及格過。我記得你喜歡用各種顏色的墨水筆。我最記得是一種青色。你寫字很用力,劃線時有時都差點把紙給劃破了。我那時好奇老師怎麼沒有阻止你用這種顏色的墨水筆。

中學畢業後我就沒有再見過你了。其實如果你還活得好好的,我大概也不會仔細想起那麼多關於你的事情。我們人為什麼要/會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