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士拉央的時候,有一條小路我非常喜歡。現在想起來我覺得可能那是我的哲學之道。
這條小路不長可能還不到五十米,可是小小的,旁邊是綠綠的野草,這條路就是靠人長年走出來的路,不平,只是泥土,還有一些小石頭,下雨時會有很多小水窪。
有時校車沒有開到家門口,我就要穿過這條小路走回家。小路旁邊那時是廢置的空地,可是不遠處有一座電房。從小路望過去,可以看到電房的鐵絲網籬笆,還有籬笆上的一塊警示牌。警示牌上的圖案是紅色的,是一個人拿著長槍對著另外一個人的圖案。我每次經過都有點害怕,心想,這麼可怕嗎?只要靠近就會被射死?拿著長槍的那個人躲在哪裡?為什麼我總是看不見有人?
我喜歡下雨後的小路,因為小水窪裡有時會有蝌蚪。每次我都會停下來看一下裡面的蝌蚪,有時第二天發現蝌蚪長出腳了,非常高興。可是其實我很怕青蛙。
經過小路後,還要經過一條不長的小巷,兩邊是雙層排屋的側墻。那時我很喜歡玩扮盲人的遊戲。就是我會從小路開始閉上眼睛,假裝自己是盲人,然後一直走到小巷那裡才張開眼睛。因為出了小巷就會有車輛了,不能再閉著眼睛走路。
我還記得初中有一天放學後,我背著重重的書包走在小路上,天氣非常熱。我一邊走一邊想到回到家要寫很長的sejarah功課,心裡覺得很痛苦。然後我和自己說:「以後人生一定會有比這個更痛苦的事的,一定有的。所以這點sejarah功課不算什麼。」
後來我無數次覺得痛苦時,就會想起那時走在小路上的自己,然後覺得我那時真的沒有說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