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有很多事情到了夜里想告诉你的时候，我已经太累了。

昨天老板问我晚上都可以睡吗？我说可以啊，只是一闭上眼就做梦，睡不好。然后老板说，最深层的睡眠才会做梦，你可以那么快就进入深层睡眠，那是件好事。

是吗。

那天我从亚罗士打回来，六点多就回家睡觉。我和妈妈说我睡醒才吃饭，结果我一直沉沉地睡过了晚饭时间。后来凌晨一点三十八分，哥哥刚从槟城回到家里，走进我的房间粗暴地踢了我的床垫一脚，我才醒了过来。哥哥从小就习惯用这样的方式叫醒我，所以我从来都不会生气。

我眯着眼看哥哥，他问我，那只金鱼死了咩？有那么一秒钟，我怀疑哥哥偷偷地在看我的部落格。可是哥哥不会看中文。那一定是他一回到家就察觉到那只金鱼不在了。我真想知道他难不难过。可是在那样的夜里，我那样迷糊地躺在床上，根本没有力去想哥哥的心是否和我一样悲痛。

所以我说，是啦。然后就转身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如果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小时候爸爸在家里养了一大缸的鱼。里面有一只金鱼我说是我的，它叫花生米。有一次我想看鱼，可是不够高，就搬了一张小凳子站上去。然后我跌了下来敲到头，晕了过去。我听到妈妈一直在叫我摇我，我觉得很烦，所以才睁开眼睛。就像被人吵醒那样。

花生米什么时候死，如何死，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也没有摸过它。我对它的爱，就是每天看它。它活着的一辈子，我都在看。

恍然大悟

这几天我的心很不平静。可是我无法确切地告诉你那是为了什么。也许是为了几个男人。也许是因为我不断地恍然大悟。大悟到我有一点难过。

今天早上我匆匆忙忙地到公司工作，心里一直在想着一个人。可是你相信吗，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中午同事在茶水间一边吃午餐一边看报纸，我经过就随手翻了翻今天的娱乐版，然后看到了周星驰。那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早上我想着的人是他。我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起床前，我正梦见他。我梦见他打电话给我，温柔地说着华语，问我要不要和他见面。我又高兴又害怕。我觉得自己不配，一直拼了命地在逃避。可是他的声音像鬼魅，一直紧追着我，仍然温柔平静地想要说服我。

我还以为我可以告诉你更多让我恍然大悟的事情，没想到我不可以。因为，说到这里我已经非常难过。

对不起。

难得

今天我下午就回家了。刚才阿达打电话来问我东西，他知道我今天不用工作到很夜，盖电话之前还特定跟我讲恭喜。

昨天晚上我工作到两点多，还是很精神，可是我很怕会暴毙，所以还是和同事一起进房睡觉。

要如何活到礼拜虽然有工作，可以早回家就值得恭喜；要如何把凌晨两点活得像下午两点，仍然可以精神奕奕地工作，这些你都不需要知道。因为这些都不是好事。

那天我突然想起一张照片，就从电子信箱里找了出来，换成公司电脑的壁纸。很厚的云层，有很多飞得很高，看起来很小的风筝。你用心看的话，会发现里面有一个小叮当风筝。同事不相信是我拍的照片。

那天下午我特别想念你。所以我拍了那张照片。

很多关于你的事，我已经记不起来了。2006年尾之后我就不再呕了。在两年内，我胖了八公斤。我没有再遇见喜欢的人。有一天我载同事回家，看见你在对面的马路开车经过，我很庆幸自己没有和你在一起。

有时候我想，可以活到让人庆幸没有和你在一起，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成就。一种在有讨厌的男生喜欢我的时候，我想拥有的成就。

恭喜你。

你未必想知道的

今天，或者事实上是昨天，我载了同事回家后，从他家的路口拐出来，看见路中间有两只狗。一只躺着，一只站在它的身旁。于是我想，真可怜，那只狗是不是被撞死了，它的同伴在为它难过。当我的车驶近时，那只躺在路中间的狗突然翻身站了起来，和另一只狗一起走开了。

后来我回到家，看着家门前的马路，突然很想像狗那样走到路中间倒下来就睡。而你或许可以站在我的身边，等有车来的时候，我会起身和你一起走开。

近来我都不太敢看同事的脸，特别是他们的眼睛。每次看到他们深深的黑眼圈，我就不忍心再看下去。那是一种类似看到电视上的开刀镜头时，自己也会觉得很痛的感觉。而且，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就知道自己的样子只有更可怕。

刚才回到家，爸爸一直在那边变态地叫着，“Fifa，我好耐无睇到你啊”。我急着冲凉换衣出去和斑泥和鱼和叻叻吃饭，所以没有理他。如果你有统计过，其实不用统计，我也可以确定地告诉你，我对爸爸说过最多的话是，“行开地啦！”和“唔好吵啊！”

今天就这样吧。我总是觉得有一些事情和一些想法我一定要告诉你。那是一种无论如何，在有生之年都一定要告诉你的心情。虽然很多时候这些都是无关要紧的小事。

我知道你想问。没错，Fifa是爸爸给我的名字。的其中一个。

这只是我人生中的其中一夜

不要紧啦。我可以慢慢地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可以看DVD。可以写文章。

我是这样告诉斑泥的。今晚又要在公司过夜。其实，我在公司睡，很多时候都比在家里睡得好。我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起。可是在公司里和同事睡在一起我很安心。就像去曼谷时和斑泥和鱼睡在一起那样安心。

结果我看了老板在2005年替沈慕羽拍的纪录片。沈慕羽说，语文是民族的灵魂，我不可以做一个没有灵魂的人。我看他在影片里走来走去，真想可以握握他的手说，公公，你好啊。

结果我慢慢地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然后写文章。

我看着电脑荧幕上显示的时间，有一秒钟不知道这12:46代表着什么。这种对时间失去概念的感觉，我不知道要如何向你解释。

明天早上要早起。我睡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