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十二月 03, 2006

亡心

我突然很想叫你的名字。想告诉你很多事情。

这段日子里,我一直努力地吃药和吃饭。今天去见医生,她说我好了,不需要再复诊。护士替我量体重的时候看着我说,你瘦了吗?我说不是,胖了。我重了两公斤,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很瘦。妈妈用上次去热浪岛时旅行社送的巴迪布做了一件吊带连身裙给我。我穿了站在房间里的长镜前凝视自己。我快乐吗。

妈妈一边为我调整肩带一边说,你看你的胸那么扁,真是可怜。我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常常都觉得我很可怜。虽然她每次都笑着说,可是我每次都能够感觉得到其实她心里真的觉得我可怜。可怜到她想哭的地步。裙子做好了,我将它挂在衣橱里。我知道这又是一条要挂很久很久才会有机会穿的裙。

今天一整天和妈妈在一起,聊天时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我怎么长得那么快。那年我才小学一年级,家里连同我和哥哥在内,共有七个小孩。两个堂弟让我们照顾,妈妈又替人家带三个小孩。我记得哥哥很讨厌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我也讨厌。我们那时候很喜欢打架。我记得旧家我房间的木门上有个洞,是哥哥和我打架时踢穿的。我还记得那时妈妈骂哥哥说,如果你这一脚踢在妹妹身上,妹妹不是死了啰。还好我关门关得及时。

我和木兰说,我搬了家快四年,可是到现在还是常常梦见自己还住在旧家里。我在那里生活了十九年,到现在我还记得在哪支柱子后的墙上有我和那个漂亮女生一起偷偷用铅笔画的公仔。你相不相信,我还记得那个中午,那个八岁的我大概和那个五岁的她说了什么话。

你没有错,我的记忆力太好。可是并不是我故意要记住,只是我不知道为何没有忘掉。

妈妈说时间怎么可以过得那么快,五十几年转眼就过去了。她说,我一直还以为你只有十二岁,怎么一下子就变二十五岁了,那十三年到底去了哪里。莲蓉也说,人家说的什么灿烂的青春,可是她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灿烂过就突然要迈入中年了。

我知道你心里面也有同样的惶恐。你说要开始储蓄钱结婚了。我们总是把未来想得太完美。那个人都不在,结什么婚。未雨绸缪。那就努力地绸吧。

你有没有试过不断地写同一个字,写着写着慢慢地那个字就会突然看起来很陌生。我现在想起你便是这样。我想你想了很久,想到你对我来说已经变得很陌生。我看着电话簿里你的名字,想起你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我觉得你的存在变得越来越虚幻。


越想你你的样子就变得越模糊,其实我很难过。可是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终于把你忘了的话,你不要难过。你要记得你告诉过我能够忘记其实是一种福气。

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后我会突然想起那个晚上你如何低头看着你的双脚,问我你新买的拖鞋漂不漂亮。


然后我说,漂亮。

星期日, 十一月 12, 2006

我还以为我爱过

其实,

晴天雨天阴天,我都喜欢。

以前的你现在的你以后的你,我都不爱。

快乐雨季

今天下了一场大雨。我的心情很愉快。我不知道为什么,下雨天我总是有好心情,很想踮起脚尖转圈跳舞。所以每次他说雨天令他很忧郁的时候我只能看着他微笑。为何忧郁呢?

有时候我喜欢听自己说拜拜。因为我总是微笑喜悦地看着人家挥手道别。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总是会再见面的。可是最后一次和他说再见时我并没有看他的脸。

我记性很好,他比谁都清楚。可是他的脸我已经想不起了。那么快。我不知道他怎么想我。也许他连想都不想。可是都没有关系。

啦啦啦啦啦。

星期日, 十一月 05, 2006

想破了头

我最近一直梦见别人恭喜我或告诉我我怀孕了。然后我总是觉得很困惑。我每一次都在想,我什么时候和什么男人睡过了?怎么无端端就怀了孕。可是他们喜悦兴奋得让我不得不相信我是真的有了孩子。

昨晚,我梦见陈顺福校长在一班同学面前喊了我的名字,他说,恭喜你有了孩子。然后他送了我一只颜色笔。阿Pat还勾着我的手问我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了没。我只能很傻地摇头说我不懂。我真想问她,你可以告诉我谁是我的丈夫吗?

那几个梦里我总是看着自己扁扁的肚子,心里在想,我他妈的什么时候和男人上过床了。我走到哪里都有人在恭喜我,可是我连孩子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于是我觉得非常困惑。全世界,好像就只有我失忆了,就只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多么孤独。

不是没有男生来跟我说,“那是我的孩子”。只是我看着他们心里就害怕得要死。我怎么可能和这些人在一起过。

我很困惑。像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一直想念一个我非常确定他不是我想要的人那样困惑。

星期二, 十月 31, 2006

坚信不疑

我不胖。可是我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瘦。上班之后感觉到裤头越来越紧我就会开始担心。胸部没长大屁股怎么越长越大。

可是我突然觉得自己很瘦。很瘦。我每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在想,我怎么会变得那样瘦。我看着裤子突然变得松松垮垮,裤带要越拉越紧,心里就觉得茫然。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近来每天都到自己的部落来看看。看以前的文章,看最近很短很短的文章。当我发现自己可以告诉你的事情越来越少的时候,我就禁不住难过。

我什么时候开始变了我也不知道。我变成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上几个星期,我照了胃镜。想起那天为了清肠而喝下的药水我就想哭。那种死人药水,喝了只会想要去死。可是我没有死。第二天我去到医院,躺在床上,医生微笑称赞我说,那药水那么难喝,你喝了竟然没事啊?我很有礼貌地对她微笑。她是个很友善的医生。只是我在想,我喝了应该要有什么事。

然后她替我麻醉。两秒后原本看着手拿着黑色长喉的护士的我就睡着了。你说人被麻醉后还会做梦吗?过程中我好像有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因为我觉得很痛。痛得我忍不住呻吟。痛得我尝试把护士的手推开。感觉好像有人用刀在插你的肚子。我知道这比喻不正确。因为我都没有被人用刀插过肚子。不过,反正很痛。醒来后我问医生,她说,没有啊,你一直都在昏迷啊。

就这样我开始怀疑自己。我所认知的世界,没有人有共鸣,所以我唯有不断地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感觉。怀疑自己的决定。怀疑自己的人格。你知道一个人不断地怀疑自己有多难过吗。

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我真的不知道。我又看了《天作之盒》两次。哭了两次。蔡少芬哭着问郑佩佩,妈,上帝在哪里?郑佩佩说,他在这里,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当你除了选择相信再也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候,那就坚信不疑吧。


“坚定地相信,神垂听祷告。坚定地相信,不要失望。你担子虽然极重,愁苦又压心头,要记住神仍爱你,他垂听祷告。”阿们。

星期日, 十月 22, 2006

返屋企啦

我想,我回来了。可是我很累。我一整天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想他,好像死了一样。

我很难过。不需要猜那是为什么。反正你所能猜想得到的都不会是答案。

我怎么越长越大变得越笨。以前我一眼就看透的事情,现在怎么想了又想还是都想不通。

我感谢上帝借着很多人来告诉我很多事情。因为我慌了,什么都想不清楚。

今天我告诉肥婆说,人最重要的就是不可以认命。樱桃说,说得好,回去要写在你的部落。我写了。

然后我又无意中看见了樱桃上次念给我听的徐志摩的诗。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我将我的生命完全交托给上帝。上帝,你引领我吧。

星期三, 十月 18, 2006

返

我不知道回来是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我很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