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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半

已经好几天了。常常会突然感觉到下唇正中有东西渗出来。伸手一擦,才知道原来是血。为什么会这样,上唇好了就轮到下唇。今早刷牙的时候照镜,还以为一夜之间我的下唇正中就长出了一颗痣。但其实那是凝固了的血。 于是我开始感觉到我整个人就快要从正中裂成两半了。 如果是那样,你要哪一边呢? 我要左边。

用鼻子说话的人

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我和哥哥都有妈妈的遗传,鼻子很敏感。我几乎每天都在伤风。蚊子最喜欢取笑我说我是用鼻子说话的人。因为鼻塞所以说话鼻音很重。 我记得鱼说过,有时候是我们允许自己陷入悲伤当中的。只要我们愿意逃离,一定可以活得快乐。她说的时候我也说对啊对啊。 可是你有没有试过,走着路吃着饭看着书或对着电脑专心工作的时候,突然有一行鼻水流下来,怎么用力吸都吸不回去。 你那样流鼻水的时候难不难过?我每一次都很难过。原来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要控制就可以控制的。不是说我想要忍着,鼻水就不会流下来。怎么忍呢,连它什么时候会来我都不知道。 这几天,我一直强烈地感觉到上唇的存在。因为我的上唇正中裂开了,很痛。过敏性鼻炎,会引起上唇脱皮。我喝再多的水也没有用。 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吗?我的意思是,都没有用的。 这些鼻子教会我的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一直

我一直在偷偷地把我那天没有发现到的痣加进文章里,我想你一定没有察觉到。可是你怎么可以没有察觉到呢。这样有一天我被肢解了我家人找不回我的手脚怎么办。 其实也没有怎么办。都死了。少了右边小腿也还不是死。 对于头脑坏掉这件事,我其实真的很在意。已经坏了很久,怎么好不起来。 我一直在误解别人的意思。我一直想不起自己做过的梦。我一直写不出我想要告诉你的事情。我一直忘记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我一直找不回我有过的感动。我一直以为我明天就会好起来。 我一直一直都在。你怎么不来。

认尸

右眉正中上方一公分及六公分。右边太阳穴。右边太阳穴下方六公分。右鼻翼下方两公分,靠近嘴唇。左眼上方。左眼下方靠近眼头。左嘴角上方一公分。左边脸颊。 颈上靠近右边锁骨。右肩。左肩,蓝色。两根锁骨之间对下三公分,向右移一公分。右边心口。右背腰际上方。 右手手背靠近手腕。右前臂内侧靠近手肘窝。左上臂外侧及内侧。左前臂水痘印左边。右边大腿左侧靠近膝盖。左边小腿右后侧靠近膝盖窝。右边小腿胫骨正中。 右边小腿后侧,离脚踝七公分。右边膝盖下方。 这些地方有痣。如果有一天我不幸被肢解分尸,记得告诉我家人。我怕他们难过得过了头。 我的头脑最近坏掉了。我想告诉你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写。所以我一边照镜一边确定自己身上的痣的位置。什么鬼所以,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头脑真的坏了。怎么办。

再见不是也许

在曼谷的第五天,我想我回来后也许可以一字不提关于这次旅程的事。我也许可以把买回来的东西和手信看也不看然后原封不动地塞到衣柜里;签信用卡欠下的钱第一时间把它还清;拍了的照片就让它们安静地呆在相机里;谁问起我都用微笑带过然后把话题岔开。然后我继续努力地尝试认真工作。 并不是不堪回首。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太快乐。 星期五晚上我还在曼谷机场的候机室,黄老师就回天家了。也许天使领他上天堂的时候,他有在飞机的窗外和我招手而我没有看见。其实我也没有特别难过,因为我知道他已经和上帝在一起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他那么快就离开我们。可是我知道我们会再见的。这不是也许。我是深深相信的。 我真喜欢所罗门王写的: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 生有时、死有时。 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 杀戮有时、医治有时。 拆毁有时、建造有时。 哭有时、笑有时。 哀恸有时、跳舞有时。 抛掷石头有时、堆聚石头有时。 怀抱有时、不怀抱有时。 寻找有时、失落有时。 保守有时、捨弃有时。 撕裂有时、缝补有时。 静默有时、言语有时。 喜爱有时、恨恶有时。 争战有时、和好有时。 传道书3章1-22节

二十六岁的人

玩到很累很累后醒来,已经是二十六岁的人了。 前几天一直想要霸着来给自己生日写的东西,现在我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早给哥哥写了不就好。我就是这种贱人。 我又开始想睡觉了。我想把电脑关掉,然后到房里趴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要讲的东西写下来。然后我知道我会写到一半就不知不觉地睡着。然后明天早上醒来,我就会决定不再为今年的生日写什么鬼文章。 班尼叫我写回像去年生日写的那一篇,因为他喜欢。我说好啊。我记得怎么写。感觉上好像昨天才写的。可是我说,我不知道那篇是什么style,应该是讲废话style吧。班尼说不是不是,是难过。我从来就不知道那篇文章读了叫人难过。 我从来就不知道的事情是不是有很多。我是不是还是活在没有人可以理解的世界里。可是活到二十六岁还在问“是不是没有人了解我”这种问题,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这时候我把灯关掉了。因为我听见爸爸的咳嗽声。爸爸妈妈就睡在我电脑桌右手边的房间里。我常常觉得前房很不好睡。外面是一整夜亮着的街灯,把铁花的样子长长地照在墙壁上。以前小时候住在旧家,我偶尔会因为怕鬼而搬了枕头被到爸妈的床上去挤着睡。一整夜我就是看着墙上的影子,听着外面的车声,怎么都睡不好。 以前我和哥哥在家聊到很晚的时候,我常常会发出鬼叫那样的笑声。被吵醒的爸爸会很生气地从房里走出来骂我。你不要睡人家要睡啊!然后我会说,不是我啊!到现在还是这样,我总是习惯性地否认,并且期望别人会相信我那些连白痴都不会相信的谎话。 二十六岁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我从小就觉得,二十六岁的女生,会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正努力地表现自己,得到老板的赏识,在大机构里快速地往上爬。然后有一个交往了几年的男友,他高大,有安全感,成熟稳重。我们会甜蜜地计划着年尾的婚礼。衣橱里有很多又漂亮又斯文的裙子。上街会抹上淡妆。看见小孩会温柔地微笑。好像一个仙女一样。 我不知道这些鬼印象是从哪里来的。大概是从比我大十一年的表姐身上看来的。我小时候就男子头,但我可能以为每个女生长大了都会变仙女。现在才知道原来不会。 这几天我一直想说,“妈,我二十六岁了,我还没有结婚。”你或许会问我是不是很害怕。其实没有。我很可能会在十年后说,“妈,我三十六岁了,我还没有结婚。”我只是觉得难过。那个人在哪里?我的孩子在哪里? 你等了很久。我不知道这些是不是你想看的东西。旧同学说他突然很想念我,想起很多往事。他说对不起,太久没有关心我。 有很多...

哥哥生日快乐

我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 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我想给他写一篇文章,可是我很害怕写完后我自己生日的时候会写不出东西来。我竟然会有这样的念头和顾虑,我真的是想到都想打我自己。 写东西真的有那么难了。对我来讲。而且变得越来越自私,什么都霸着自己要。 真难过。

现在的我只能这样

世界宣明会的同事冰淇淋给了我一个新名字叫米也,我很喜欢。 我很讨厌人家和我耍心机。 我现在和妈妈说我有一个秘密她已经不相信了。所以我现在都说“我很伤心啊!”然后妈妈会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我唱歌唱不好。妈妈说“我更伤心啊,无端端每个月要帮你交学费。”这样一模一样的对话可以一直重复很多次,直到妈妈不再问我为什么为止。然后我再想新的对白。 天空还在苦等我写给他的文章,而我一点愧疚的感觉也没有。 竹笋问我的笑声是哪里学回来的,为什么可以传染给别人。我听了暗地里高兴。 生日要到了。我等学长送我一双和Mr Leg一样的彩虹袜。学长说我穿了会不好看,因为我的腿不够长。可是我不管。 我接受自己写不出一篇完整及感人的文章。

错乱

六月终究是过去了。我想自己每个月至少写一篇的希望终究是落空了。希望落空。这样说起来,好像是谁令我失望了。而那个人正是我自己。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堪,我的脑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清醒过。2007年的前半年是如何走过去的,我真的不知道。 近几年我都……都不知道是怎么了。那是一种什么病态该用什么词语形容我也不知道。学长问我单身多少年了,我慢慢地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清楚。家里和公司的电脑壁纸还是那两张在东帝汶拍的海景,才一年多,我却觉得我去东帝汶好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我对过去的年月感觉越来越混淆。 最近有好几个早上从梦中醒来,心里很惶恐,不知道自己醒在何年何月,醒来后该做什么。我几乎是近于绝望地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看清日期,然后拼命地努力地想,直到确定自己活在什么时空。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了,然后就从此疯掉。 那样的早晨,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面很难过。 那天马蛋来找我吃午饭。餐厅的桌子很小,我坐在他的对面可以清楚看见他脸上的毛孔。我第一次觉得他开始老了。几年前他还会很骄傲地告诉我们,人家都说他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如今我都已经二十六岁了。他怎么可能还不老。晚上回到家里,我吃完晚饭后很累,不想洗澡,只是坐在电脑前发呆。在楼下看电视的妈妈突然又叫又笑,喊我下去看嬷嬷六十大寿的录影带。我不太情愿,可是还是下去了。 嬷嬷六十岁那年,我五岁。挽了髻的嬷嬷穿着黑色的褂坐在热水湖老家的客厅里等我们敬茶派红包给我们。我做梦的时候常常会梦见自己住在那老屋里。今年小叔叔将那间老屋拆掉重建后,很多记忆就会不复存在了。1986年,那时候每个大人都很瘦。不知道怎么可以那么瘦。爸爸妈妈一看到我和哥哥在电视荧幕上出现,就开心得不得了,一直笑。妈妈说,yer,你看你的脸几圆啊。你的头发几多啊。你看你几八啊。我也真喜欢小时候的自己。尤其是那粒圆圆的冬菇头。现在我每次看着冲凉房排水处上面堆着的头发,就想拾起来烘干它再黏回去。 我看着五岁的自己在电视机里动来动去,感觉很奇怪。我看到嬷嬷请酒的那间酒家,我好像还依稀记得当时所看到的景象和闪过我脑海的念头。然后我开始觉得记忆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 昨天睡午觉的时候,我在梦里面哭了。哭得很凄凉。可是我想了很久还是想不起究竟我在梦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在梦里快乐的时候很少。少到我已经不想再做梦。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只是想像...

习以为常

1999年高三那一年,有天早上我在课室里做着华文测验,做到一半突然觉得胸口很不舒服,有些什么我很想把它吐出来。于是我用手帕掩着嘴巴告诉曾丽丽老师说我想上厕所。我以比平常走路快一点的速度走到楼下的厕所,关上我记忆中是青色的那道门,就立刻吐了一堆东西出来。那是早上爸爸给我冲的美禄。可是有一点不一样,因为正确来说,那是一堆美禄味的泡沫。当时我看着那堆东西在想,我的胃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多泡沫。其实我也只是随便想想,并没有太在意。然后,我就一直吐到现在。九年了。 我还用奶瓶喝奶的时候,有一天早上我醒来,妈妈把奶瓶送到我嘴边,我想起昨晚做了一个怪梦。我告诉妈妈说,昨晚我梦见我们一家人和二姨在一艘很小的游轮上玩,然后油轮在河边搁浅了。我跑到甲板上去看,看到船的四周有很高的芦苇,然后突然有一只很大的剑鱼从水中跃起划过我的视线。我原本只要来得及伸手就可以摸到它的。可是我看呆了。你知道吗,现在我说起来,那个梦境还是历历在目。我记得那时候妈妈笑说怎么会做这种梦。那时,我应该还没上幼儿园。从那个我第一个记得清楚的梦一直到现在,我每天都在做梦。一睡着就不停地做梦,做了二十年,没有一天睡好。 朋友知道我有呕吐的怪病,会常常奇怪怎么我从厕所吐了出来还可以笑得这样开心。他们说每天做梦,还记得那么清楚,不是会累死。是很累的。而呕吐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可是都那么多年了,我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我很想你。然而我清楚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要努力地把你当普通朋友,在你面前假装我很好,然后继续无可救药地想念你,我很难过。 只是,我还有什么不可以习以为常的。就算十年以后我还想你,那也将不会是什么不能承受的苦难了。

如果明天不用上班

如果明天不用上班,我想一整天躺在家附近的那个板球场上看天上的白云如何慢慢聚集。看天空如何变蓝变灰变黑。一仔很喜欢那个板球场。每次来我家经过的时候总是要讲一遍“哟这个球场真的很漂亮”。 如果明天不用上班,我想拿刀片把左脚大拇指的指甲割开,然后把里面的瘀血清除掉。半年前我在公司让自己椅子的轮子压在上面,半年后那堆瘀血才从指甲的底部往上移了两毫米。 如果明天不用上班,我想睡到下午三点才起身吃面包,吃了继续睡到爸妈放工回来。我从来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我总是一入睡就不停地做梦。梦里总是有很多人和事在困扰我。 如果明天不用上班,我想随意打电话到陌生人的家去唱歌给他们听。我发现自己的气管越来越差,只要喝几口冷水,就会觉得哮喘好像要回来找我玩了。现在如果我在夜里哮喘病发作,我除了静静地祷告之外还能告诉谁呢。 如果明天不用上班,我想把收在衣柜里的旧信件全部拿出来重读一遍。我很久没写信。很久没有人让我想写很长很长的信告诉他一些事情。一些无关重要的事情。 如果明天不用上班,我不觉得空闲的我就会写出一篇好文章。忙碌只是借口。 如果明天不用上班,我只是想忘了你。

到此为止

亲爱的,到此为止。我想你就想到这里。 我啦我啦我啦啦啦。 (我知道有人会骂我。可是我也只能这样了。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要怎样面对我自己。)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可是你是谁我都不知道。你在哪里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很多人以为他们自己是你。可是只有我和你知道他们不是。 我最近好像很难正常起来。我正常的时候可以写很多很多很难过的文章。可是去年冬天过后我就写不下了。我知道那是因为有一些什么还留在我的身体里面。如果一切都已经过去的话,我一定可以写得很好的。其实冬什么天呢,这里都没有冬天。可是那些什么,我想是有的,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蚊子总是不断恐吓我说三十是女人的大限。他说我这辈子是结不成婚的。我说我一定要找一个比他好一百倍的男生,如果要找个比他差的,我不如当初不择手段地将他弄到手就算了。 他曾经是我唯一想要嫁的男生,如今我却如此看不起他。你叫我怎么相信我自己。叫我怎么相信我自认之为爱情的所谓爱情。 我不管那么多。我只是想要喜欢你。

想你的意义

我知道自己很久没写了,而且还感觉到就算不继续写下去也没有什么可惜。 其实我很想告诉你一些什么。每一天都想。可是每一次都只能呆呆地盯着电脑荧幕看,盯到眼睛发痛还是不知道可以告诉你什么。所以慢慢地我就放弃了。 我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肤浅。肤浅到每一天唯一能够专心做的事就是想念像你这样肤浅的人。 我想了整整一个月,结果能够告诉你的事情就只有这些。 再写下去有什么意义。

我想你

我其实不是不想你的。 每天临睡前我都打开电脑对着空白的文件,然后想你。然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后把电脑关掉。然后睡觉。然后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梦见你。 然后我尝试快乐。

今年是好年

2007年1月1日我醒在家里自己的床上。爸爸和妈妈在楼下大声讲话,客厅的电视机开了却没有人看,厨房有爸爸炒菜的声音。感觉很像很久以前在旧家的某个星期天早晨。 你有没有觉得2006以前所未有的急速结束了。我本来想告诉你很多事情,可是我决定都不说了。那些说了会让你难过的事,等你太快乐的时候我才告诉你。 好友要结婚了,我很兴奋。虽然我看着她的时候还是很难想象她在不久后就将成为别人的太太。 心情真好,我想今年是好年。